『純心人文研究』25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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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分皇靈祭遡源  
據平成三十年一月三十一日「尖閣480年史」部落格發文改訂  
 太陽運行、節日顯著者如春分、萬國同理、應自太古祭祀不絶、初無文字載及之。英吉利巨石陣(Stonehenge)是也。乃我皇室以春分為春季皇靈祭日、何以春分而祭皇祖也。何時始見諸載籍也。檢『宮中三殿竝に祝祭日解説』(皇典講究所編、國晃館大正元年刊)第百十三頁、以『日本書紀』神武四年二月二十三日(甲申)條為「或可謂春分始原」、未斷案焉。『日本書紀』原文、

(神武)四年春二月、壬戌朔。甲申、詔曰、「我皇祖之靈也、自天降鑒、光助朕躬。今諸虜已平、海内無事。可以郊祀天神、用申大孝者也。」乃立靈畤於鳥見山中、其地號曰上小野榛原・下小野榛原、用祭皇祖天神焉。

依今之暦算家、陰暦此日為現行額我略陽暦三月三十一日、偏離春分多日、遽難定為春分始祭皇祖之年。鳥見山約位於奈良盆地南域(橿原、大和三山等)之東、由盆地隔三輪山為鳥見山。
 復有一則、似為春分祭皇祖者、崇神七年二月十五日、詔祭三輪山大物主。『日本書紀』云、 

七年春二月、丁丑朔。辛卯、詔曰、「昔我皇祖、大啓鴻基。其後聖業逾高、王風轉盛。不意今當朕世、數有災害。恐朝無善政、取咎於神祇耶。盍命神龜、以極致災之所由也。」於是天皇乃幸于神淺茅原、而會八十萬神、以卜問之。是時、神明憑倭迹迹日百襲姫、命曰、「天皇、何憂國之不治也。若能敬祭我者、必當自平矣。」天皇問曰、「教如此者誰神也。」答曰、「我是倭國域内所居神、名爲大物主神。」

此詔祭大物主神如皇祖、而依今人算曆為陽暦三月十二日、恐難定為春分。使十日後始行幸神淺茅原(今櫻井市茅原三輪山)、則似可通。近人亦以為三輪山與春分相關甚深、見昭和四十八年小川光三『大和の原像、知られざる古代太陽の道』、平成十一年鎌田東二『聖地への旅、精神地理學事始』等。且『日本書紀』撰者考索神武・崇神暦日、未必精覈、不可以其失春分日而遽謂非春分也。
 暦日始見精覈者、向擬推古天皇十二年(西暦六百四年)。今檢國立天文臺「暦 wiki、傳來から宣明暦まで」網頁、敘古綦詳。平安京中葉『政事要略』引「儒傳」諸書有云「推古天皇十二年正月朔、始用暦日。」惜「始用暦日」之語、不見於『日本書紀』。
 越三年、當推古天皇十五年(西暦六百七年)秋、遣小野妹子入隋、國書稱「日出處天子致書」、「海西菩薩天子重興佛法」。是年春『日本書紀』卷二十二曰、

十五年春二月、庚辰朔、定壬生部。戊子、詔曰、「朕聞之、曩者、我皇祖天皇等宰世也、跼天蹐地、敦禮神祇、周祠山川、幽通乾坤。是以陰陽開和、造化共調。今當朕世、祭祀神祇、豈有怠乎。故群臣共爲竭心、宜拜神祇。」甲午、皇太子及大臣、率百寮以祭拜神祇。

據岩波古典文學大系「校異」、此詔諸本全無異文。所據本有京都國立博物館藏卷二十二寫本、乃推古紀最古寫本、向定為國寳。亦有宮内廳書陵部藏古寫本。
 詔文内戊子為陰暦二月九日、而祭於甲午、為陰暦二月十五日。據内田正男『日本暦日原典』(昭和五十年雄山閣)、此當儒略暦三月十八日、可換算為現行額我略暦三月二十一日。是為春分宜無誤。推古詔祭春分、與神武・崇神詔祭皇祖、文辭相類、可據推古詔以推神武・崇神亦詔祭春分。
 陰陽開和、為語稀見、或謂「陰陽諧和」之誤、然「陰陽諧和」亦不見於古、「陰陽和諧」則有之。唯「陰陽開和」文極順、而意極奇。蓋陰陽之相對也、有浮有沈、一剛一柔、相生相克、非開且和也。陰陽而開且和、乃吾日本自繩文以下渾然一邦、不分族類、國體永續、始得有之。
 陰暦二月十五日為望日、釋俗以是日為涅槃會。津田左右吉及坂本太郎共立臆説、謂是時推古祭佛、非祭神也。又謂推古原詔本釋典語法、『日本書紀』撰者擅竄之為神教語也。詳津田左右吉『日本古典の研究』岩波版下册第四篇第三章第九十七頁、第四章第百十六頁、及坂本太郎『聖徳太子』、吉川弘文館昭和六十年版、第九十九頁。
 雖然、今人暦算既已審定是日為春分、則津田・坂本臆説不通、而明治以下春分例祭皇祖、當以本詔為始、不待竄文也。必使『日本書紀』撰者冒大不韙、自詔下僅百年、即敢任意竄文、是撰者握權極大、何不並竄二月甲午為他日。後人擅疑前人竄文、往往謬判如是。
 推古紀所載史事多關釋氏、且憲法十七條亦不述及神教。唯本詔獨以神教為主、顯著特異。平田篤胤以聖徳太子重佛、遂疑本詔乃推古天皇親定、旨在不可重佛泰甚、非聖徳太子意也。説見篤胤門弟子飯田武郷『日本書紀通釋』第四册、大鐙閣大正十一年至十五年刊。
 平田篤胤為學獨樹一幟、常人不至穿鑿如是。物集高見以為太子雖重釋氏、而不全廢神教、遂得有是詔。黒板勝美亦謂本詔乃所以見神佛並重於世。高須芳次郎説復略同物集氏。詳物集高見『勅語逢原』明治四十五年、及黒板勝美『聖徳太子御傳』大正十二年初刊、昭和十四年『虚心文集』第二册重録。並高須芳次郎『大日本詔勅謹解』第四册、日本精神協會、昭和九年。且勿論其出太子之意或女帝之意、而平田・物集皆謂推古朝神佛並重。今人算曆定春分、彷彿贊平田物集之説於無意中。
 高須氏引安積澹泊『推古帝論』、當是『大日本史論贊』、向疑為安積澹泊所撰。水戸儒家往往評推古天皇崇佛為惑溺、高須氏遂駁之也。
 太古河洛亦有春分。孔穎達『禮記正義』卷四十七「祭義」曰、

  「祭日於壇」、謂春分也。「祭月於坎」、謂秋分也。

周王祭祀日月之禮如此、而日本春秋分並祭皇祖、非出河洛也。春秋分原出太陽暦法、周王祭日、本屬自然。秋分祭月則非太陽暦、當是中秋節俗浸潤秋分所致。蓋陰暦八月十五日約與陽暦九月二十二日相先後、遂相混耳。今我邦以九月十五日為敬老節、亦當源自中秋節俗。『禮記・月令』曰、

  仲秋之月養衰老。

陰暦八月約當陽暦九月、遂以九月十五為敬老日。其意與秋分祭月略同。
 小川清彦嘗精考『日本書紀』暦日、内田正男據以疏理之、為現時定本。近年木庭元晴評之極高。詳木庭元晴「飛鳥時代推古朝による天の北極及び暦数の獲得」(關西大學博物館紀要第二十二號、西暦二千十六年刊)。木庭氏文中謂額我略暦六百三年三月十九日為推古十一年春分、其實乃儒略暦、閲者須留意。
(2018年10月 3 日受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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